2016年11月的那场欧冠，阿森纳踢到尾声还悬着一口气。厄齐尔在最后时刻接到传球，把球送进网窝。放在他17年职业生涯里，这几乎是最漂亮的一球。可当时，阿森纳首先要躲开的，是在卢多戈雷茨身上栽个大跟头。

　　这支保加利亚冠军开场没多久就连进两球。欧洲足坛那边多半在偷笑，随队出征的阿森纳球迷呢？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，自制一条“温格下课”的横幅该写多大字。说起来，客场看球看到这个份上，心情可想而知。

　　半场结束前，扎卡接到厄齐尔传中先追回一个，吉鲁随后把比分扳平。阿森纳这才把比赛拉回同一起跑线。

　　可下半场那段球，踢得紧，也踢得别扭。观众窝在扶手椅里，捧着爆米花，等的未必是精彩配合，倒更像在等阿森纳球迷频道的“车祸现场”——最好再来一场内讧。厄齐尔整场的表情也不太松弛，眉毛拧着，眼神里那点惊恐藏不住，像总在提防什么坏消息从看台上砸下来。

　　就在这种气氛里，埃尔内尼一脚长传，天才表演的引子就这么递了出来。卢多戈雷茨的防线正打盹，厄齐尔反越位成功，朝球门冲去。你很难在欧冠最后时刻看到有人这么踢：一边全速奔袭，一边用双脚交替颠球。那几下放在别处或许不合时宜，放在这里，偏偏好看得要命。

　　门将博尔扬冲出禁区，想先把危险掐掉。厄齐尔只把球轻轻一挑，门将就从画面里滑了过去。两名卢多戈雷茨后卫拼命回追，站到他与球门之间。转播镜头里，你能看出他们脚步发虚——他们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，只是不知道会以哪种方式发生。

　　厄齐尔偏偏不急。他等着，等第一名后卫先伸脚，等对方重心先倒向一边，然后才把第二个也骗得坐倒在地。两名防守球员都被他晾在身后，这位世界杯冠军得主轻松把球推进空门。说这球是“单骑闯关”并不夸张，可它又不只是蛮勇：那里面有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。

　　温格赛后的话，乍听有点绕，细想很温格。“在我看来那不像最优解，可球进网时，我觉得那就是最优解，”他说。“伟大的球员会在他们面对的比赛情境里做出正确决定。他们总能找到最优解。你当然希望他更早处理机会，可他后来展现的技巧足够证明他是对的。”

　　这就是厄齐尔。批评者恨他那种慵懒风格，恨得牙痒；可球一到他脚下，那些话又常被堵回去。这位德国中场脚下始终有让批评者闭嘴的魔力。关于他的争论，也从来没停过。

　　也有人会说，厄齐尔从未完全兑现天赋。这话不是没道理：他的绝对巅峰太短，等到在卢多戈雷茨上演这出疯狂表演时，状态或许已经在缓慢下滑。但人们该记住厄齐尔，作为他那代最顶尖的天才之一。头号证据是什么？大概永远是保加利亚腹地那记不真实的单骑闯关。